邬跃：高等学历继续教育质量保障的“破与立”

　　唯有构建“内外兼修、多元共治”的质量保障机制，推动从行政主导到专业治理、从封闭自循环到开放共治的转变，才能筑牢高等学历继续教育的质量生命线。

　　高等学历继续教育的质量保障包括内部质量保障与外部质量保障。实践中，我国高等学历继续教育质量保障长期以来处于“内虚外软”的困境，制约了高等学历继续教育的发展。

　　内部质量保障“虚”，属于外部压力驱动的被动响应模式，停滞于“形式合规”阶段，远未达到“质量内生”阶段。尽管各举办主体积极探索，从加强招生、教学、毕业等环节管理，到引入ISO9001标准构建质量保障体系，显示出了办学质量意识的觉醒，但质量保障中普遍实行的校院两级管理架构以及涵盖指标、评价、反馈、改进等流程，实质上是由外部评估所施加的“外生压力”驱动，而非源于追求卓越、服务学生的“内生动力”。其一，指标的形式化，与教学实践“两张皮”。精心设计的指标体系和烦琐的表格填报，更多成为质量管理部门内部的“文字游戏”，并没有真正触动教师的教学方法与投入程度等教学核心内容，“质量”被简化为一系列可量化的、易于检查的指标。其二，行政色彩过浓，学术属性不足。内部质量保障主体多为继续教育部、质量办公室等行政部门，真正承担教学任务的专任教师、学科专家以及作为服务对象的学生，对质量评价与改进决策的话语权相对微弱。这种模式，易于从提升质量的“本质”滑向遵循流程的“表象”，将管理手段异化为目的，科学性、实效性欠缺。

　　外部质量保障“软”，属于结构单一的行政主导模式，政府唱独角戏，缺失利益相关方的共治。政府强势主导，教育行政部门既是规则的制定与执行方，亦是效果的监督与评估方，权责高度集中，管办评一体同构。第一，保障体系封闭，公信力与透明度不够。政府主导的质量保障更像是一种内部工作考核，过程与结果往往缺乏公开性。行业组织发育不良、功能萎缩，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难以深度参与，这种封闭的质量评价缺乏社会认可度和市场选择性。第二，“年度发展报告”的形式意义大于实质约束力。教育部推动的高等学历继续教育年度发展报告制度，更像是数据汇总和工作总结。因缺乏统一、公开、细化的质量标准，各校报告口径不一，质量优劣难以横向比较。另外，评价结果并未与招生计划、办学资格等激励约束机制挂钩，对办学行为的导向和纠偏作用有限，容易沦为一场年复一年的“合规性”文字演练。

　　今后，高等学历继续教育质量保障的破局之道在于打破内部保障与外部保障之间的壁垒，推动二者协同发力，构建一个充满活力、持续改进的质量保障机制。内部质量保障，实现从“为认证而保障”到“为发展而保障”的根本性转变，核心是激发院系和教师的质量主体责任感，将质量保障的重心下沉到教学一线，建立学生评价反馈的有效闭环。外部质量保障，实现从“直接评价”转向“机制引导”，政府的角色应定位为宏观规划与标准制定，以及认证和监管那些具备资质的第三方评价机构，而不是直接去评价每一所举办学校，重点审核学校内部质量保障体系的可靠性、有效性，倒逼学校从“应付上级检查”转向“提升自身发展”。培育专业的权威的第三方评价力量，鼓励和发展独立于政府的专业评估机构与行业组织，通过公开、透明、专业的评估，为社会提供可信的质量信息。强化利益相关方参与，让质量回归“用户中心”，把学习者的体验与收获放在核心位置，让学习者的评价反馈能实质性地影响教学改进。

文丨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教授、巴渝学者讲座教授邬跃

来源丨《在线学习》杂志2025年11月刊（总第120期）